近日，无锡市审计局党组书记、局长杨百海的文章《浅思人文经济学与研究型审计 ——以无锡审计实践为例》被《中国审计》第9期杂志刊用。文章摘要如下：

　　2023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提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都是在经济发展上走在前列的城市。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这里面的人文经济学”。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人文经济学”重要命题，体现了以人为本的价值理念和对“人”“人文”“经济”的深刻关注，以及对中国式现代化表现形态的系统思考，指明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新实践的价值导向和努力方向也为深化研究型审计、做好新时代审计工作打开了更广阔的思维视野，提出了重要的研究命题。本文以无锡审计实践为例，探讨人文经济学命题框架下的审计子命题，提出对审计与人文、经济之间关系的认识。

　　呼应人文经济学命题框架下的审计子命题，不断拓宽以人为本的审计研究思维视野

　　人文经济学理念，建构了以人为核心的、人文与经济之间协调互动关系的崭新视域和研究范畴，在以往的人文学、经济学基础上搭建了一个双向互动、知行合一的话语桥梁和研究体系，传递了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和“以人为本”现代化的价值导向，指明了人文和经济统合一体的研究范畴，也提出了人文与经济之间协调互动关系及其作用机理的研究命题和时代课题。

　　从审计与经济的相关法律来看，新修订的审计法第一条明确，“为了加强国家的审计监督，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促进廉政建设，保障国民经济和社会健康发展，根据宪法，制定本法”，故此审计属于经济监督范畴。

　　从审计的学科专业设置来看，1989年国家教育委员会在本科专业“经济、管理类”目下设立“审计学”专业；1993年国家教育委员会高等教育司把审计专业放在经济学科门类下的经济学类，属经济学科门类。2012年，《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2012年）》将审计学专业设置在管理学科的工商管理类下，并延续至今，故此审计学属于管理学科范畴。

　　审计专司经济监督，审计学属于管理学科，在人文经济学命题框架下，基于审计专业、立足自身建设、透过审计视角，研究和审视审计的职业精神、创新规范、自身建设与人文、经济、社会发展的互动关系，以及将“由事及人”“以人为本”“人本审计”与更好服务高质量发展目标结合起来，可以成为学术界探索审计理论研究、实务界深化研究型审计的重要内容。

　　从中华优秀文化土壤中汲取养分助力厚植审计精神，深化审计与人文、经济关系的规律性认识

　　“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其中一个重要方面是人的观念的现代化”，即人的思想理念、心理状态、思维方式的现代化。现代化的过程，又是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过程，与具体实践相结合的过程。无锡与苏杭区域相近、人文相通，近年来，无锡审计努力汲取人文养分、厚植审计精神。

　　一是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很多论述，对于我们深化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事业的规律性认识具有启发意义。如《管子·七法》中提 到，“常令不审，则百匿胜。官爵不审，则奸吏胜。符籍不审，则奸民胜”，“符籍”意为凭证账册。从中我们可以联系理解新时代新征程审计工作“如臂使指、如影随形、如雷贯耳”要求背后的逻辑。再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经典中的《扁鹊见蔡桓公》《邹忌讽齐王纳谏》，则是关于如何提出建议最终达到效果的典型案例，可以帮助审计干部更好认识“增强能查能说能写本领”“处理好‘治已病’和‘防未病’的关系”。

　　二是从政治经济理论中汲取养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过程越是按社会的规模进行，越是失去纯粹个人的性质，作为对过程的控制和观念总结的簿记就越是必要。审计以会计（簿记）为基础，也是过程控制的重要手段。从审计与经济的时间关联维度来看，《习近平经济思想学习纲要》中指出，“历史经验表明，大发展大建设时期常常腐败问题多发，资金资源密集领域往往腐败问题易发”；从审计与经济的辩证角度来看，“反腐并不会影响经济发展，反而有利于经济发展持续健康”。当前我国经济发展规模不断壮大，审计担负重要使命，需要不断加强“过程的控制和观念的总结”，以更好发挥独特作用。

　　三是从优秀地域文化中汲取养分。审计专司经济监督，以服务高质量发展为首要任务，地方审计从工作地域的优秀文化中汲取养分，既可以厚植人文精神、增强文化理念认同，又可以增强服务地方高质量发展的职业成就感。以无锡为例，它是中国民族工商业的发源地、乡镇企业的发祥地之一，也是较早接受党的先进思想的地区之一，孕育形成了“四千四万”的创业精神、“一包三改”的改革精神、“尚德务实”的城市精神，在战争时期孕育出了“追求进步、信念坚定”的“锡流”精神，养育出了陈翰笙、孙冶方、薛暮桥等著名经济学家和潘序伦、徐政旦、常勋等审计名家。

　　近年来，无锡审计针对审计干部外出审计项目多、流动性强的特点，实行“审计小组+党小组”的“两组融合”工作法，大力弘扬新时代“锡流”精神；从地区人文精神中汲取养分，倡导建设“四千”型机关党委、“堡垒”型党支部；审计过程中，努力以无锡先贤为榜样，坚持实事求是、改革创新，不断坚定做好审计工作的信心、提升审计干部的思维方法，审计干部的文化自豪感不断增强。

　　探索人文经济学价值理念下的地方审计实践，不断发挥审计 “以文化经”的独特功能作用

　　侯凯审计长在《求是》杂志刊文指出，“审计作为经济监督部门，要不断探索创新服务保障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理念思路和实现路径”，要“厚植审计干部许党报国、执审为民的境界情怀”“增强审计干部能查能说能写本领”。这些理念思路反映了审计理念、审计工作与人文、经济之间的紧密关系和实践要求。对此，本文以无锡审计实践为例阐述对此的认识和思考。

　　一是更加注重以人为本。回顾苏南地区改革开放前30年的发展之路，从苏南乡镇企业异军突起到“一包三改”承包经营，再到企业改制、股改上市、二次创业，从人文精神的维度，可以看到人本、人文在此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四千”精神、“四敢”精神就是其中重要的人文符号。透过审计视角，可以看到市场经济理论、信息不对称理论、产权理论及其激励约束机制在此过程中的历史印证，其中公私不分、缺乏约束、逃废债一度是审计发现的常见问题。审计揭示的以“项目、资金”为外在表现的普遍性、系统性问题，最终通过“政治、政策”改革的方式，在底层逻辑上推动解决了乡镇企业政企未分开、信息不对称、激励约束不到位等问题，并走出了新的创业之路。这些审计发现问题的最终解决，体现了以人为本的价值理念和实事求是、改革创新的人文精神。

　　近年来，无锡审计针对国有资产总量大、精益管理存在不足、财政平衡压力增加、资产领域微腐败问题多发的情况，组织开展了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市属国有企业和基层乡镇（街道）三个层次的盘活“三资”系统性审计，提出了“整合若干个资产包、改分散管理为集中管理、改线下管理为线上管理、改粗放管理为集约管理”的新“一包三改”建议，推动市委、市政府开展国有资产清理盘活行动，并研发上线国有资产管理系统，既促进了增收增用、增加确认资产，又压缩了寻租空间、保护了一线干部。

　　二是更加注重见事见人。对比《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事业单位主要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规定》2010年版和2019年版中关于经济责任的定义，可以发现，我国对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的认识实现了从“财政收支、财务收支以 及有关经济活动应当履行的职责、义务”跨越到了“对其管辖范围内贯彻执行党和国家经济方针政策、决策部署，推动经济和社会事业发展，管理公共资金、国有资产、国有资源，防控重大经济风险等有关经济活动应当履行的职责”这一层面，简而言之，就是由“财政财务审计”上升到了“管理责任审计”，这反映了我们对领导干部经济责任规律性认识的不断深化，也为更好发挥经济责任审计的作用提供了制度遵循。

　　近年来，无锡审计不断深化对“人是生产力中最具有决定性的力量和最活跃的因素”的认识，通过专题培训、案例分享、业务审理，不断加强对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和各类审计发现问题背后“人”的作用的分析，努力实现“由表象到实质”“由问题到责任”“由制度到机制”“由一般到治理”的认识提升，推动市委、市政府加强了对国资、国企、金融等领域的系统治理。同时，按照实事求是、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对10个审计事项进行了容错纠错处理，努力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和能动性。

　　三是更加注重以文辅政。江苏省审计厅主要负责同志指出，“审计作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力量，要把揭示微观问题与服务宏观决策结合起来，促进全面深化改革，不断激发创新创造创业的动力和活力”。地方审计必须心怀“国之大者”“省之要者”，立足市域实际和民众期盼，把政治导向、政治要求贯穿审计工作全过程，坚持用政治眼光观察和分析经济社会问题，不断深化对审计与人、人文、经济之间关系的规律性认识，以高质量审计成果为系统治理提供决策参考，助力铲除腐败问题产生的土壤和条件，不断营造有利于创新创业创造的机制和环境。

　　近年来，无锡审计高度重视发挥党委审计委员会办公室服务领导决策的作用，对重点审计项目进行多层次、多维度、系统性的分析研究，审计过程中发现的重要问题、形成的重要分析、做出的重要判断、研究的重要建议，第一时间呈报市委审计委员会领导同志，经批示后依次批转有关方面，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和肯定。

　　人文经济学命题下的审计研究与实践方兴未艾，必将会有丰富多彩的时代回答。审计理论如何更好贯通审计、人文、经济、社会，并为审计实践提供理念指引、理论支撑、价值升华；审计工作如何更好发挥审计监督、审计判断、审计沟通、审计报告、审计建议的作用，找到与审计对象的“共同语言”，提出更加适应宏观治理要求的治理之策，有待审计理论界和实务界探索实践并做出回答。